结束语：永远的经典《聊斋志异》

课程之外还有哪些“遗珠”

说的是鬼狐仙怪，道的是人情世态。读书界聊斋研究第一人马瑞芳带你抽丝剥茧，体验超尘绝俗的奇幻世界。

喜马拉雅的朋友你好，欢迎听马瑞芳讲聊斋。《聊斋志异》将近 500 篇，我们的课程历时一年，讲了 125 篇，按篇目只占四分之一。但传世名作基本囊括在里边了，有没有遗珠之憾呢？不仅有，而且有大片闪亮的珍珠。《聊斋志异》最重要的成就不是刺贪刺虐吗？有些名篇因为篇幅太短，我们没讲，比如《潞令》。宋国英贪暴不仁，催税打死良民，还得意洋洋，说到任一月杀 58 人，结果他被阴司讨命而死。《放蝶》以严肃的正事为儿戏，听案听诉讼，按犯罪轻重罚，交纳蝴蝶来赎罪。公堂上如风飘碎锦，他哈哈大笑。结果受到蝴蝶仙子的惩罚，几乎丢了官。

短篇刺贪故事怎样一针见血

《韩方》在天灾情况下，贪官非但不救荒拯溺、解民倒悬，反而对受灾百姓落井下石，千方百计搜刮民脂民膏，逼迫老百姓交额外的税收，命名叫“乐输”（自愿交纳的税），竟然荒唐到用板子打着老百姓交。《郭安》昏聩的县官断案，有个人被杀，他的遗孀告到县衙，县官升堂，把杀人犯抓了来，拍桌子大骂：“人家好好的夫妻，你叫人守寡，现在就把你配给这个寡妇，叫你老婆守寡。”叫杀人犯娶走被杀人的妻子，昏官之昏，千古绝版。

散文、小品和动物故事也值得读

法兰西《大百科全书》不是说《聊斋志异》达到中国古代散文的艺术高峰吗？一些《聊斋》散文名篇，比如说进入中学课本的《狼》《山市》，还有《地震》等，我们没有讲。《聊斋》还有一些机智的小品，比如《骂鸭》：一个人偷了邻居的鸭子吃，第二天身上长满了鸭毛。神人在梦里告诉他，必须丢鸭子的人骂，鸭毛才能脱掉。偷鸭的人耍小聪明去骗丢鸭的林翁，说：“你的鸭子是某某人偷了，他最怕人骂。”没想到林翁的修养很高，淡然说：“谁有闲气骂恶人？”小偷只好如实招供，求着林翁来骂他，身上的鸭毛才消失了。还有好多自然界动物的动人故事，比如《鸿》写捕鸟人捕的一只雌鸿，雄鸟悲惨地鸣叫着跟着捕鸟人回家。

爱情百花园中还有哪些异类篇章

第二天，雄鸟叼来了半锭黄金赎出了雌鸟，两只鸟儿双飞而去。《聊斋志异》这些短篇的故事很适合做成动漫片，肯定好看。《聊斋志异》是爱情的百花园，有些小说艺术成就高，思想意蕴相对较差，我们也没讲。比如《章阿端》写狂放书生和女鬼的恋情，小说出现了新的鬼形式——鬼中之鬼。《嫦娥》写书生以仙女为妻，狐女为妾。仙女嫦娥还能百变成历代的美女，环肥燕瘦随意而变。书生有了一妻一妾，却享受历代的美女，这真是聊斋书生情爱的乌托邦。《巧娘》也是写一个书生和一鬼一狐的情爱，因为这个书生天生是个所谓“寺人”（就是没有男性功能的人），这个小说就写成了《聊斋》特别异类的性爱小说。《陈云栖》写一个书生最终娶两个女道士，小说的技巧相当成功，擅长在姓名上设置误会，在身份上大搞悬念。小说写得巧而又巧，读起来眼花缭乱。

从《驱怪》看小故事的大影响

《聊斋志异》中还有看似寻常却相当重要的篇章，例如卷三的《驱怪》。这是一般选本都不选的作品。故事写的是一位巨公（大人物）不把真实情况告诉许秀才，致使许秀才陷入性命攸关的被动驱怪当中。许秀才莫名其妙地成功了，却不懂得居功自傲。而“巨公”也就是那位大人物，坐享其成，如同“吃了泰山不泄土”。这个看似普通的故事算不上聊斋名篇，但我们必须读读篇末的“异史氏曰”，特别是前八个字：“黄狸黑狸，得鼠者雄”。翻译成白话就是：不管黄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三百年后，“不管黄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猫论”在中国现实生活当中举足轻重。而邓小平生平最爱的古代书籍，恰好是《聊斋志异》。

永远的经典仍要继续读

近来，中宣部组织专家解读《中华传统文化百部经典》，从文学、历史、哲学、艺术、科技五大门类挑选一百部经典，《聊斋志异》入选。我在给喜马拉雅听众讲《聊斋》的同时，也正在做这项解读工作。《聊斋志异》是开卷有益、百读不厌的书。希望听众朋友继续读《聊斋》，学经典。听众朋友在一年共同学习经典的过程中提出了很好的意见和建议，我在此深表感谢。“马瑞芳讲聊斋”的课程到此结束，祝听众朋友心想事成，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