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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能化解你的大部分恐惧

贾行家 · 《说聊斋》(2018)

来源:2018年 · 得到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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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路线,再进入完整讲述01《遗传厄运》与恶魔学02恐怖来自于未知03《卷四·白莲教》原文04《小二》原文05划重点
原讲结构图采用本讲真实标题;标题较少时,只从正文的开头、中段和结尾提取阅读落点。它只帮助定位原讲顺序,完整内容仍以老师讲述为准。

说古论今天下事,拍案奇书贾行家。 你好,我是贾行家,这回和你一起读《聊斋》。 这一讲加餐,我会借一部热门恐怖片《遗传厄运》,给你讲讲中外历史上的魔神崇拜,以及现代汉学研究的一些新观点。

《遗传厄运》与恶魔学

《遗传厄运》是2018年的热门高分恐怖片,很多看过的人都反映:实在是太吓人了。我不能说这个故事的细节,真是很恐怖。我也不建议你没准备好就好奇去看,它真不是一般地吓人,而且非常阴郁和绝望。 我只说个大概和文化背景——其实我现在已经后悔了:这个故事说的是美国一个标配的中产阶级家庭,夫妻俩,一儿一女。在这家外婆的葬礼上,来了很多诡异的来宾。然后,这家的女儿、丈夫、妻子,就一个接一个离奇地中邪死掉了,死法非常诡异。

观众到后来会发现,这是因为那个死掉的外婆加入了一个崇拜邪魔的组织,一直处心积虑地想在人间复活这个恶魔。死掉的外婆选中了自己的女儿全家做牺牲品,所以叫遗传的厄运。那些奇怪的人,也就是外婆的同伙,都加入了对这家人的追杀。

恐怖片么,如果有三观的话,也是不正的。最后是这个邪魔被成功复活,寄居在这家儿子的躯体里,然后电影就结束了。 这部片子里的邪魔设计,来自一个历史悠久的恶魔学系统,在美国一直挺热门。恶魔学也有自己的学术名著,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出版过一本《所罗门的小钥匙》。

所罗门王在传说里,是一个特别有智慧的国王。他和魔王巴力订了一个契约,以自己死后的灵魂为代价,换取封印和奴役地狱72个邪魔的能力。这72个魔王被称为所罗门72柱神。所罗门死了之后,巴比伦人入侵,他们看到封印恶魔的瓶子以为是宝物,便打开瓶子,于是这些大恶魔就被放到人世。

《所罗门的小钥匙》这本书,有许多画像和咒语,就是召唤魔王们用的。我们今天说这本书,和看电影一样属于猎奇,但在当时是被很多人当真的。 电影里的那个邪魔,是72柱神里比较强大的一个,叫派蒙。关于怎么召唤祂、复活祂,怎么用我们看来很恐怖的方法,杀死无辜的献祭者,几百年来就有一套学说了。电影里的那些恐怖的细节,只是具体阐述了这套理论。

恶魔学是一套完整学说。它甚至对基督教的传播也很有意义:树立一个对手,能够让人团结;把地狱和惩罚形容得可怕而具体,能刺激虔诚。 千百年来,凡是教会认为反基督的信仰活动,就被归入崇拜撒旦的行列。不只是电影里这些人,也包括历史上的科学家、怀疑论和不可知论者。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诬陷和谣言,是很难厘清的。

我们觉得崇拜邪神派蒙什么的很神秘,主要还是因为不熟悉。按照记载,所罗门生活在上古的以色列,公元前950年前后,是中国的西周初年。这让你想起谁没有?对啊,就是斩将封神的姜子牙。 这两个故事的结构、细节也有近似的地方。崇拜派蒙,听着比崇拜黄飞虎高大上,只是陌生造成的。这类事,在《聊斋》里自然更多。

民变、谣言塑造“白莲教”

《聊斋》有很多篇以“白莲教”为背景的诡异故事,白莲教是历史上一个神秘教派,与许多民间起义有关,传说众多却语焉不详。 话说明末有一次“白莲教”民变,起义首领叫徐鸿儒。蒲松龄写过好几篇与此相关的故事,情节也很诡异,好在不是很吓人: 徐鸿儒因为得到了一本左道旁门的书,也有了能够驱使鬼神的法术,于是萌生了造反的念头。他拿出一面镜子给人照,说能预测祸福,许多人照出自己穿着官服,做了大官的样子。徐鸿儒照自己,是戴着皇冠、穿着龙袍的帝王相。他说这就是天命。古代造反,经常是靠这些手段激发勇气。

清兵来剿捕的时候,有一个武将武艺高强。白莲教队伍里杀出来两个少女和他交战,都使双刀,骑着高头大马,蒲松龄原文是“俱双刃,利如霜,骑大马”。我读到这里时,觉得真的是莫言的直系文学祖先:刀刃像霜一样锋利,这是诗的写法。 两个少女和那个清兵武将大战了三天,活活把那个武将累死了。后来徐鸿儒兵败,经过审讯知情者才知道,少女用的是木刀,骑的是木凳子,靠的是法术。

《聊斋》里写了很多徐鸿儒和白莲教组织有关的故事。有一篇《小二》说,他过去的一个女弟子,会施展撒豆成兵的法术。还有一则说,徐鸿儒有一天让徒弟在夜里看守一只蜡烛。徒弟半夜实在太困,就睡了一会儿,结果蜡烛灭了,醒来时急忙又点上。师父回来责备他说:“为什么不看好蜡烛?让我走了十几里的黑路。”

其实真实的徐鸿儒起义没有什么影响,很轻易就被剿灭了。这些故事进入《聊斋》,一是因为在山东本地,更主要是因为有白莲教的成分。 白莲教在中国古代民间影响非常大。宋代以来的农民起义,经常都是借白莲教的名义发动的。按照通行历史研究,白莲教有很多的分支,像闻香教、无为教、罗道等等,也有学者——比如老一代史学家吴晗——认为明教就是白莲教。后来元史专家杨讷分析,明教和白莲教没有关联。

在当代汉学界,有位荷兰文化学、社会学家田海,现任牛津大学邵逸夫中文讲座教授,对这类中国历史问题非常感兴趣。 他的博士毕业论文专门研究白莲教的问题,出版的书叫《中国历史上的白莲教》,是近年来西方研究中国古代文化问题的一个代表作。他把从宋代到明清的历史资料放在一起,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白莲教”不是一个特定的组织,而是一个想象中的形象。国家和民众都倾向于民变、谣言背后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才塑造出了这么一个形象。 对于白莲教,有过很多形容,像“夜聚晓散”“男女杂处”“吃菜事魔”。比较一下的话,和早期基督教在罗马帝国传播的命运是一样的。罗马人也认为基督徒很神秘邪恶,像他们以葡萄酒和饼象征耶稣血肉的仪式,被讹传成是基督徒吃人肉、喝人血。

他们也是夜间聚会,这是由于当时信奉基督教的是底层劳苦大众,白天要干活。对一个养尊处优的罗马公民来说,他们没有动力去相信此生受苦是为了彼岸天国这类话。同时,这些罗马公民也不觉得有必要了解这些奴隶的信仰,别人怎么传,他们怎么信就是了。

这类形容类似种族歧视中的“成见”,是用来贬损对象而不是描述对象的。它传达的只是使用者的态度,无助于我们对宗教现象本身的理解。 历史上白莲教的原型,应该只是南宋茅子元创立的白莲宗,属于佛教净土宗系统。但这个词后来成了一个“标签”,在当时的记述和历史里,各种各样的叛乱、幻术、民间邪教,都被归入了白莲教这个标签下面,用于解释各类宗教和幻术团体带来的威胁,而这些民间宗教现象是彼此没有联系的。

他认为,就连白莲教和元末红巾军起义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当时就有的,是后人逐步建构的。这也是为什么白莲教如此神秘的原因,因为它其实并不真正存在。 但是,这个词在古代是灾难的代名词,一沾上它,就十分危险了。朝廷、官员、民间,也包括正规寺庙的和尚,都会加入对它的联合绞杀。

不搞专门的历史研究,这个知识好像有点儿冷僻,但它说明了一个问题:认知是如何影响我们的情绪的。

恐怖来自于未知

知识怎样拆解恐惧

面对未知时增加信息后
先被名称、传闻和群体情绪推动追问对象究竟是什么、证据来自哪里
把复杂的人群想成单一危险力量区分教门、民变、骗局和不同历史处境
只剩下逃跑或攻击的本能反应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判断真实风险和行动边界

《遗传厄运》这部电影为什么让观众觉得恐怖?就是因为来自于未知。 其实,这个恐怖的邪魔,原型是人类早期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一个神灵,是很正经的文艺和科技之神。而在基督教的一神论系统里,无论是罗马人信奉的希腊诸神,还是更早期的闪米特人、苏美尔人、迦太基人的神,一律都被称为邪魔,用不着区分。

这是从多神到一神的客观现象。明白了这个过程,恐怖感就会减少很多。 再比如说,热门美剧《西部世界》里,也有很多血腥和暴露镜头,但是没有被定义为暴力色情,因为剧情设定里,那是3D打印技术制作的模拟人。知识结构不同,看待同一样事情的角度不同,刺激起来的情绪也就不同了。

再从叙事角度看,恐怖是因为我们在跟着受害者走。 要是换过来,用魔鬼的视角拍:主人公要复活,然后和它在人间的信徒联系,大家一起制定方案,谁负责运营,谁负责拉客户,然后再具体实施。虽然场面仍然血腥,但这就不是一部恐怖片,而是部纪录片。甚至观众还可能会产生同情,暗中希望魔鬼成功。

这不是道德堕落,这是宣传和讲故事的伎俩,立场和视角会影响你的情感。我们看抢银行的电影,就是跟着抢匪的视角走,暗中希望他们成功。所以,对他人讲述一件事的方式,是要当心的。 使我们恐惧的东西,最直接的刺激,当然是吓一跳、准备逃开的求生本能。然后呢?我们可以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分析一下那个东西是什么,究竟能把我怎么样?

有时候你会发现,它完全是虚构的,或者只是一种变形的现实,又或者是可以战胜的。 狐鬼神仙,风月无边。

《卷四·白莲教》原文展开原文

白莲教某者,山西人,忘其姓名,大约徐鸿儒之徒。左道惑众,慕其术者多师之。某一日将他往,堂中置一盆,又一盆覆之,嘱门人坐守,戒勿启视。去后,门人启之,视盆贮清水,水上编草为舟,帆樯具焉。异而拨以指,随手倾侧;急扶如故,仍覆之。俄而师来,怒责:"何违吾命?"门人立白其无。师曰:"适海中舟覆,何得欺我?"又一夕,烧巨烛于堂上,戒恪守,勿以风灭。漏二滴,师不至。儽然而殆,就床暂寐;及醒,烛已竟灭,急起之。既而师入,又责之。门人曰:"我固不曾睡,烛何得息?"师怒曰:"适使我暗行十余里,尚复云云耶?"门人大骇。如此奇行,种种不胜书。

后有爱妾与门人通。觉之,隐而不言。遣门人饲豕;门人入圈,立地化为豕。某即呼屠人杀之,货其肉。人无知者。门人父以子不归,过问之,辞以久弗至。门人家诸处探访,绝无消息。有同师者,隐知其事,泄诸门人父。门人父告之邑宰。宰恐其遁,不敢捕治;达于上官,请甲士千人,围其第,妻子皆就执。闭置樊笼,将以解都。途经太行山,山中出一巨人,高与树等,目如盎,口如盆,牙长尺许。兵士愕立不敢行。某曰:"此妖也,吾妻可以却之。"乃如其言,脱妻缚。妻荷戈往。巨人怒,吸吞之。众愈骇。某曰:"既杀吾妻,是须吾子。"乃复出其子,又被吞,如前状。众各对觑,莫知所为。某泣且怒曰:"既杀我妻,又杀吾子,情何以甘!然非某自往不可也。"众果出诸笼,授之刃而遣之。巨人盛气而逆。格斗移时,巨人抓攫人口,伸颈咽下,从容竟去。

《卷六·白莲教》原文展开原文

白莲盗首徐鸿儒,得左道之书,能役鬼神。小试之,观者尽骇,走门下者如骛。于是阴怀不轨。因出一镜,言能鉴人终身。悬于庭,令人自照,或幞头,或纱帽,绣衣貂蝉,现形不一。人益怪愕。由是道路遥播,踵门求见者,挥汗相属。徐乃宣言:"凡镜中文武贵官,皆如来佛注定龙华会中人。各宜努力,勿得退缩。"因以对众自照,则冕旒龙衮,俨然王者。众相视而惊,大众齐伏。徐乃建旗秉钺,罔不欢跃相从,冀符所照。不数月,聚党以万计,滕、峄一带,望风而靡。

后大兵进剿,有彭都司者,长山人,艺勇绝伦,寇出二垂髫女与战。女俱双刃,利如霜;骑大马,喷嘶甚怒。飘忽盘旋,自晨达暮,彼不能伤彭,彭亦不能捷也。如此三日,彭觉筋力俱竭,哮喘卒。迨鸿儒既诛,捉贼党械问之,始知刃乃木刀,骑乃木凳也。假兵马死真将军,亦奇矣!

《小二》原文展开原文

滕邑赵旺夫妻奉佛,不茹荤血,乡中有"善人"之目。家称小有。一女小二绝慧美,赵珍爱之。年六岁,使与兄长春并从师读,凡五年而熟五经焉。同窗丁生字紫陌,长于女三岁,文采风流,颇相倾爱。私以意告母,求婚赵氏。赵期以女字大家,故弗许。 未几,赵惑于白莲教,徐鸿儒既反,一家俱陷为贼。小二知书善解,凡纸兵豆马之术一见辄精。小女子师事徐者六人,惟二称最,因得尽传其术。赵以女故,大得委任。时丁年十八,游滕泮矣,而不肯论婚,意不忘小二也,潜亡去投徐麾下。女见之喜,优礼逾于常格。女以徐高足主军务,昼夜出入,父母不得闲。

丁每宵见,尝斥绝诸役,辄至三漏。丁私告曰:"小生此来,卿知区区之意否?"女云:"不知。"丁曰:"我非妄意攀龙,所以故,实为卿耳。左道无济,止取灭亡。卿慧人不念此乎?能从我亡,则寸心诚不负矣。"女恍然为间,豁然梦觉,曰:"背亲而行不义,请告。"二人入陈利害,赵不悟,曰:"我师神人,岂有舛错?"

女知不可谏,乃易髻而髻。出二纸鸢,与丁各跨其一,鸢肃肃展翼,似鹣鹣之鸟,比翼而飞。质明,抵莱芜界。女以指拈鸢项,忽即敛堕,遂收鸢。更以双卫,驰至山阴里,托为避乱者,僦屋而居。二人草草出,啬于装,薪储不给,丁甚忧之。假粟比舍,莫肯贷以升斗。女无愁容,但质簪珥。闭门静对,猜灯谜,忆亡书,以是角低昂,负者骈二指击腕臂焉。

西邻翁姓,绿林之雄也。一日猎归,女曰:"富以其邻,我何忧?暂假千金,其与我乎!"丁以为难。女曰:"我将使彼乐输也。"乃剪纸作判官状置地下,覆以鸡笼。然后握丁登榻,煮藏酒,检《周礼》为觞政,任言是某册第几叶第几行,即共翻阅。其人得食旁、水旁、酉旁者饮,得酒部者倍之。既而女适得"酒人",丁以巨觥引满促釂。女乃祝曰:"若借得金来,君当得饮部。"丁翻卷,得"鳖人"。女大笑曰:"事已谐矣!"滴漉授爵。丁不服。女曰:"君是水族,宜作鳖饮。"方喧竞所,闻笼中戛戛,女起曰:"至矣。"启笼验视,则布囊中有巨金累累充溢。丁不胜愕喜。后翁家媪抱儿来戏,窃言:"主人初归,篝灯夜坐。地忽暴裂,深不可底。一判官自内出,言:'我地府司隶也。太山帝君会诸冥曹,造暴客恶录,须银灯千架,架计重十两。施百架,则消灭罪愆。'主人骇惧,焚香叩祷,奉以千金。判官荏苒而入,地亦遂合。"夫妻听其言,故啧啧诧异之。

而从此渐购牛马,蓄厮婢,自营宅第。里中无赖子窥其富,纠诸不逞,逾垣劫丁。丁夫妇始自梦中醒,则编菅爇照,寇集满屋。二人执丁,又一人探手女怀。女袒而起,戟指而呵曰:"止,止!"盗十三人皆吐舌呆立,痴若木偶。女始着裤下榻,呼集家人,一一反接其臂,逼令供吐明悉。乃责之曰:"远方人埋头涧谷,冀得相扶持,何不仁至此!缓急人所时有,窘急者不妨明告,我岂积殖自封者哉?豺狼之行本合尽诛,但吾所不忍,姑释去,再犯不宥!"诸盗叩谢而去。居无何鸿儒就擒,赵夫妇妻子俱被夷诛。生赍金往赎长春之幼子以归。儿时三岁,养为己出,使从姓丁,名之承祧。于是里中人渐知为白莲教戚裔。适蝗害稼,女以纸鸢数百翼放田中,蝗远避,不入其陇,以是得无恙。里人共嫉之,群首于官,以为鸿儒余党。官啖其富,肉视之,收丁;丁以重赂啖令,始得免。

女曰:"货殖之来也苟,固宜有散亡。然蛇蝎之乡不可久居。"因贱售其业而去之,止于益都之西鄙。女为人灵巧,善居积,经纪过于男子。尝开琉璃厂,每进工人而指点之。一切棋灯,其奇式幻采,诸肆莫能及,以故直昂得速售。居数年,财益称雄。而女督课婢仆严,食指数百无冗口。暇辄丁丁烹茗着棋,或观书史为乐。钱谷出入以及婢仆业,凡五日一课,妇自持筹,丁为之点籍唱名数焉。勤者赏赉有差,惰者鞭挞罚膝立。是日,给假不夜作,夫妻设肴酒,呼婢辈度俚曲为笑。女明察如神,人无敢欺。而赏辄浮于其劳,故事易办。村中二百余家,凡贫者俱量给资本,乡以此无游惰。值大旱,女令人设坛于野,乘舆野出,禹步作法,甘霖倾注,五里内悉获沾足。人益神之。女出未尝障面,村人皆见之,或少年群居,私议其美,及觌面逢之,俱肃肃无敢仰视者。每秋日,村中童子不能耕作者,授以钱,使采茶蓟,几二十年,积满楼屋。人窃非笑之。会山左大饥,人相食。女乃出菜杂粟赡饥者,近村赖以全活,无逃亡焉。

异史氏曰:"二所为殆天授,非人力也。然非一言之悟,骈死已久。由是观之,世抱非常之才,而误入匪僻以死者当亦不少,焉知同学六人中,遂无其人乎?使人恨不为丁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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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学是一套完整学说,甚至对基督教的传播也很有意义:树立一个对手能够让人团结,把地狱和惩罚形容得可怕而具体,能刺激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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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莲教”不是一个特定的组织,而是一个想象中的形象。国家和民众都倾向于民变、谣言背后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才塑造出了这么一个形象。

3. 从叙事角度看,恐怖是因为我们在跟着受害者走。要是换过来,用魔鬼的视角拍,虽然场面仍然血腥,但这就不是一部恐怖片,而是部纪录片。

本讲关联原典

  • 《小二》尚未收录
  • 卷四《白莲教》尚未收录
  • 卷六《白莲教》尚未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