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克段于鄢》（二）

祭仲先讲制度和事实

大家好，我是邵鑫，我们继续来讲，郑伯克段于鄢。祭仲怎么来劝呢？祭仲说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在这里面的都和国这两个字啊。古代今天是意思不同的，都是我这个封地的中心城市，类似于今天我们说省会城市。但是国是我整个国家的首都，这是两回事儿，它的意思是你的省会城市是绝对不能比你的首都还大的。如果你的省会城市的城墙。超过了百雉。雉就是长宽单位超过了100雉，这么长宽，那么你会对首都造成威胁，所以这里边儿的都城过百雉的城，指的是城墙的意思。因为古人打仗不像今天那么多高科技，古人打仗最重要的手段就是城，对吧？城墙高，城墙长，你就进不来，古代人打仗最重要的是爬墙。啊，所以他说这个都的城墙是一定要受到限制的，如果它的城墙过高过长。

它的防御力就超过了你的首都的防御力，那就会对你的整个国家，万一它造反就造成了威胁，所以这个祭仲第一句就讲他说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啊，后边就讲说我们以前留下来的制度是什么呢？，大的都。啊，它的城墙不能够超过国的三分之一。中的都呢，不能超过五分之一，小的不能超过九分之一，他说你现在看看这个京这个城市，它已经完全的超出了限制。它甚至比你的国都新郑还要坚固，它的城墙还要高还要长，所以。非制也，这是不符合制度的，大家注意祭仲说的以上的所有的话是主观还是客观？全部都是客观的，就是没有任何的事，出于我的私心的，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些事实，我告诉你第一个事实是什么呢？是我们国家有制度规定。封出去的这个都城是不能比你的国的城墙还要高的，这是我们的制度，客观的对不对？不是我的意见，第二个是呢，你现在这个。

京这个城市，它的城墙已经超过了限制的范围了，这也是一个客观的事情，也不是我主观的态度。你看这就。很容易让别人接受，但是这两句话加起来说明什么？说明你有危险，所以接下来他只是简单的点了一句，他说君将不堪，什么叫不堪？不堪就是你受不了。但这话说的很含蓄，什么叫受不了？可能是你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受不了，也可能是你弟弟造反，你受不了都有可能，但这个我就不表态了，所以通过这段话，我们能看出来祭仲是个什么性格啊？是非常沉稳的一个人，他去实际上是要去劝这个郑庄公的，说你小心点儿，你弟弟对吧？你把这个地方分给他他。他那边造反是很容易的，对你是有威胁的。

郑武公伐胡：为什么伴君如伴虎

但是这句话我如果像我刚才这样直接说出来。是不是就是我个人主观的判断了，但是对于君王来讲，伴君如伴虎，你怎么知道这个哥哥对弟弟是什么态度呢？万一这个哥哥也是个宠弟弟的。你这话一讲出来，他说啊，你怎么能诬陷我弟弟给我拉出去砍了，这完全有可能的。就这个郑国的君主都是这样的，郑国君主是很腹黑的，这个郑庄公的爸爸叫郑武公，当年就干过这种事儿。就是他想去攻打胡这个国家。

从“姜氏欲之”听出庄公的态度

然后他先把自己的女儿嫁到胡国去。然后当时大家都不不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他想要跟胡国联姻啊，结果这个有一天郑武公就跟他的臣子们说，他说我最近想要讨伐一下周边国家，你们觉得哪个国家可以打？然后就有一个大夫叫关其思跳出来说胡可伐说，我觉得可以打胡国，然后这个郑武公就非常愤怒，一拍桌子说。胡国是我们的兄弟国，怎么能打胡国呢？给我拉出去砍了。就把这个关其思给杀了，当然他杀关其思是为了麻痹胡国人，胡国人觉得哎呦，郑大哥真好。结果过两天儿，郑庄公出其不意，就把胡国给灭了，所以通过这个事儿，你知道伴君如伴虎就，哪怕你说这个事儿是对的。你不知道这个君王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你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你成为炮灰，所以你不能轻易表态，这里面祭仲是没有任何表态的。

他没有说你弟弟很危险，没有说这些，所有的东西，他只是说我们先王有制度，现在不符合制度，你可能会有点儿受不了，你看他。它非常的。收敛啊，非常的谨慎，然后他讲完这段之后呢，这个郑庄公就讲了一段话，他说姜氏欲之焉避害。这个姜氏就是姓姜的，这个人是谁呢？就是他妈，但是大家想一想，这个语气已经非常的不客气了，你见过哪个孩子？叫自己的妈妈叫姓姜的。这很明显就是他对自己的母亲很不满，所以郑庄公这个时候已经表露了自己的态度，就是我对这件事情是非常不爽的。但是我没办法，因为我妈妈想这么干，这个姓姜的女人想这么干，那这句话也表示。郑庄公此时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对付姜氏，因为刚上位嘛啊，姜氏欲之，焉辟害。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可能对我来讲还有更大的威胁那。

对这件事情，祭仲是怎么看呢啊？祭仲就接下来讲了，那你既然已经透露了你对姜氏的态度，我是不是也可以透露一点了？所以他也跟着讲。姜氏何厌之有。啊，他说姓姜这个女人是不会满足的，你如果这样的顺着她应着她，她会越来越过分的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对吧？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

“多行不义，必自毙”为什么意味着等待

就是你不如早点给他找一地方。你看这话也说的很含蓄，什么叫给他找一地方就是该抓抓，该杀杀，就这个意思啊，说千万不要让他自己。滋蔓就是把这个势力扩张出去，说一旦扩张了，你就很难再去收拾它了，但是。为什么扩张了，很难收拾呢？，接下来他又讲了一句话，他说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他说，如果是草野草，你不去管它，让它恣意生长，后边儿你要去斩草除根就很麻烦。啊，一大片野草对不对？春风吹又生，这很难很难搞就，更何况是你的这个备受宠爱的弟弟呢？啊，所以他打了个比方也没有直接说你要去收拾你弟弟，要不然将来你弟弟的实力大了，你就很难制衡他了，因为这个又是你的一个假设。这个是难以说服别人的，那他用什么来说服他？还是用事实事实就是那片草，你不管后边儿，你就除不了。

然后打个比方，你弟弟也是一样的，所以通过这个，我们发现祭仲这个人是非常会说话的，而且祭仲是一个。前面讲过很沉稳的老谋深算的人，他的性格恐怕跟郑庄公也差不了多少啊，那郑庄公接下来又讲了一句话。庄公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但是这句话大家就很熟悉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已经成口头语了。但是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句子就是从这儿来的，这个多行不义，就是说你如果做多了不正当的事儿。那么你自己就会倒霉的，为什么就别人都知道你不正当，大家就不会向着你，将来你就一定会被很容易的干掉。

公子吕为什么把两条路直接摊开

啊，你这就叫做自取灭亡，所以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说，子姑待之，就说你就等着看好了。所以读到这儿呢，我们回过头来想一想啊，就是郑庄公是不知道他弟弟会造反吗？其实他不是的，非常清楚，他明白以这样下去，他弟弟有一天。一定会造反的。他妈妈一定会变本加厉的，但是为什么他不制止？他说你等着看好了。很明显，他希望他的弟弟将来闹出事儿来。他才把他干掉，所以通过这个我们就知道郑庄公这个人是一个。很腹黑的人。啊，或者说非常有城府的人，他觉得可能我现在直接干掉我弟弟，干掉我母亲，第一是没什么大的罪名，对不对？就你说他干什么了，他什么坏事也没干呢，没干坏事，我怎么收拾他们呢？对吧？第二是我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和名声。啊，如果说我现在把弟弟收拾了，我现在把妈妈收拾了，那国家的人会怎么看我？这是第二个，但如果我们再考虑一点就是。郑庄公刚即位。

他的势力并不强大，不见得现在有能够很容易的把姜氏和段收拾的这种能力。所以郑庄公说，你等着瞧啊，我们先往后拖。那后面呢，又讲了一些事儿啊，就讲说后面的太叔就命这个西鄙、北鄙，而与己西鄙、北鄙就是西边和北边的边境城市。啊，那这个太叔指的就是他的弟弟段。段后来果然变本加厉，做了一些事儿，做了什么事儿呢？首先。首先，它让西部，郑国西部和郑国北部的边境城市贰于己就是同时给自己进贡。啊，因为古代的这些城市是要给自己的国君进贡的，但是如果这是你的封地呢？就给你进贡，不是你的封地就给国君进贡。那本来这些西部北部的边境城市不是段的封地，但是断说你们在给国君进贡的同时，给我也来一份儿。这就是一个超越了他自己的范围，权限的事情了。

但是做了这个事儿之后呢，果然就有大臣过来劝郑庄公，郑庄公没有什么反应，大臣就来了，这个大臣叫什么呢？叫公子吕。

但是我说到这儿啊，要跟大家讲一下这个公子吕跟后面这段里边讲到的子封啊，是同一个人。公子吕的字就叫子封，那这里你会觉得很奇怪，你直接都叫公子吕不就完了吗？或者都都叫子封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强调这个人是公子吕？因为公子这个词揭示了这个人的身份。我们今天讲公子是什么？公子是年轻帅哥啊，公子留步啊，公子别走啊，但是古代的公子。是公的儿子才能叫公子，也就是说公子的父亲一定是国君。啊，包括我们今天讲的君子在古代也是一样的，君的儿子才叫君子，公的儿子叫公子，所以这个公子吕实际上是谁呢？他是郑庄公的叔叔，郑武公的亲弟弟，人家的爸爸是上一代的，就第一任的郑国国君郑桓公。所以这个公子吕实际上是王亲。所以王亲又是郑庄公的叔叔，他去讲话的时候可能就不用像祭仲这种讲法了。

祭仲是很明显，谨小慎微，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而且老谋深算，对吧？就曲里拐弯儿说的，但是这个公子吕讲的话呢，就非常直接，你看他后边儿讲这个句子，他说。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太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什么意思呢？

翻译过来就是。一个国家是不能有两个君主的，你想干啥呀？你要是想把你国家不要了，给你弟弟呢？我就不理你，我就去当他的臣子了，你要是还想自己干，你就赶紧把他干掉。别回头生事儿，你看这话是不是说的特别直接？但是通过这个特别直接，我们可以判断公子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定是个直肠子。对，就这种直肠子，才会讲出这样的话来，当然跟他的身份也有关系，他跟郑庄公的关系是更加亲密的。他是郑庄公，真正的心腹。才会这样去讲话，像祭仲那种讲话方式很明显，还是隔着的，对不对？还有顾忌嘛？那郑庄公怎么说呢？庄公说无庸，将自及说不要紧。它会自己自取灭亡。结果又过了一段时间呢。

公子段变本加厉，又干了一件事。他把当年要求给自己，也进一份贡的西鄙和北鄙的城市。现在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就是说你们以后只给我进，不准给我哥哥进了，就变成了我自己的了，按理说这不是你的封地内的。但是它就这么一点儿一点儿的蚕食，那看西边和北边被它蚕食了之后，以郑国的局势来讲，基本上有小半个郑国。都在公子段的控制范围内了。啊，那这个时候公子吕就更憋不住了，又来了，他就说可矣，厚将得众，说行了。别再等了，再等你弟弟。势力就太大了，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归他所有。那郑庄公还是不着急，他说不义不暱，厚将崩。这里边儿就讲到了两个字，一个叫暱，一个叫义，义是什么意思呢？

义就是前面我们说的正义，正当就是。你的这些城池是正当的得来的吗？是名正言顺的吗？不是的。这就叫不义，那你跟你哥哥之间亲近吗？你看你哥哥对你这么好，对不对？封京给你叫你叫京城太叔。你是怎么对他的？并不亲近你的哥哥，这叫不暱，就是你是一个理也不讲理，情也不讲情的一个人，我们今天经常讲说一个人说话要通情达理。你又没情要，又没理，这就叫不义不暱，如果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情理的人，哪怕他得到了很多的民众，这些人也不会真正的向着他的，一旦有什么事儿，这些人立刻就土崩瓦解。所以他说叫不义不暱厚将崩。啊，越是这样，他将来越是倒霉，所以我们可以看出这个郑庄公其实一直在等，等待什么呢？等待段的这个气泡，这个泡沫越吹越大，越吹越大，总有一天啪的爆他一脸，对不对？就等这么一个机会。

啊，他就想要让自己的弟弟有一天酿成大祸，然后他再来收拾他，所以通过这个也能看出来这个哥哥啊。心机太深了啊，那后来果然。有一天啊，这个公子段就憋不住了，其实在这个文章是很短的，但是历史上呢？啊，中间我们讲的这些事已经过了很多年。公子段造反是哪一年呢？是在这个隐公的元年，也就是说是在郑庄公即位后的。22年。在22年之间，公子段越来越嚣张，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膨胀。然后他的哥哥就坐视不管，当然是表面上坐视不管，实际上背后一定有准备，我们怎么看出来的，后面我再跟大家讲。好，这节课的分享就到这里，我们下节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