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集序》（一）

不只看“天下第一行书”

大家好，欢迎来到古文观止，我是邵鑫，今天我们要讲的这篇文章是兰亭集序。当然，说到兰亭集序，大家应该非常熟悉了这个名字，真的是如雷贯耳啊！特别是在很多书法爱好者那里。兰亭集序呢，它的原文原稿被称为天下第一行书，是非常多的书法爱好者的珍宝。而且大家经常都会反复的去临摹啊，我自己的大学的导师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呃，这个写书法的人。他每天早晨都要临摹一遍兰亭集序。已经坚持了几十年，每天临一遍，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啊，那我自己不是研究书法的，但是呢，我读文章，所以我就会从文章的角度去看这篇文章。那么今天我也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对这篇文章的理解，也就是说兰亭集序除了这个字写的好之外，这个文章本身。其实也是非常棒的啊，只不过大家今天很少人会去真正的体会文章好在哪里啊？这也是我想今天跟大家分享的一个点。

那么说到兰亭集序呢？刚才也提到了他的书法作品，被称为天下第一行书，那我们说一说行书，这种书体有什么特点？每一种书体有它的独特之处。比方说隶书是古朴典雅的楷书，是方正的，严谨的，那行书的特点呢叫？叫做潇洒飘逸，能够写好行书的人，一定是一个内心非常洒脱的人，才能够做到人书合一。那所以讲到兰亭集序，我们就要说一说它的作者王羲之。

魏晋人的洒脱：只要没死，都不是事

王羲之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洒脱的。代表啊，那王羲之所生活的那个年代，魏晋时期也是中国历史上很罕见的，很少有的。洒脱的时代，当时的人洒脱到什么地步？一句话来讲，只要没死都不是事儿。啊，我给大家举几个简单例子啊，比如说。那个年代里面呢，有一些很好玩的事情，你们去看一本书，叫世说新语。世说新语里面有特别多这样的例子，就是讲这些人有多洒脱啊，就是很多事情，我们今天觉得哎呦了不得了，这事儿不行了，过不了了。人觉得无所谓。

比方说有一个我记得叫夏侯玄，倚柱作书，以这个柱子写信，当时天降大雨，突然间一个霹雳，一个雷劈过来。把后边的柱子劈碎了，然后他的衣服烧着了，夏侯玄的反应是一看没烧死，拍一拍继续写。很恐怖啊，而且那个时候很多人把什么作为评价你这个人的格局的标准呢？就把评价你淡定不淡定看作标准。就是看你在大事面前是不是淡定？越淡定的人，大家认为越洒脱。啊，越厉害，格局越大。

比如说谢安，对吧？大家都知道东晋名臣谢安淝水之战的时候。敌人来侵略。他是总司令，在后方下棋。最后人家这个前方战报到了。他看完之后，一言不发，继续下棋。旁边人都蒙了，说这个国家存亡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他说啊，我们打赢了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非常的淡定啊，我们今天讲的这个王羲之。也是一个很淡定的人。里边讲到有一个成语。叫东床快婿。就是王羲之。说王羲之那个时候还是个小青年儿啊，当然他是王家势力很大，当时的太傅去他们家里边选女婿。啊，然后其他的王家子弟一看对吧？两个家族的这个联姻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大家都倒扯的人模狗样的出来。呃，结果最后这个过来选亲的人回去汇报，跟这个太傅汇报，太傅说怎么样啊？他说王家的子弟个个都很精神。啊，打扮的都特别好，他说但是有一个小子特别不给力，说这什么小子啊，说他不出来。他在那个东床露着个肚子在那看书。然后太傅一听说就选他。为什么这是一个特别洒脱的人？你看太傅来选女婿，他不在乎，他觉得无所谓。

啊，非常的洒脱，非常的自由，这个人就是王羲之所以后来就说这个王羲之是东床快婿嘛啊那。

50岁左右的王羲之与暮春兰亭

王羲之在写兰亭序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一个小伙子了啊，他的儿子都已经蛮大了，这里边儿兰亭集会里边儿有他的几个儿子。啊，那个时候他已经50岁左右了。那在这个时候的王羲之更加是体会到了人生当中什么更重要。所以我们来看一下这篇文章啊，文章的第一句呢叫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永和是当时晋穆帝的年号。啊，晋穆帝九年。呃，按照当时的天干地支的纪年法，是癸丑年啊，这是古代的纪年方式。

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这句话其实里边信息量很大。第一个请大家注意，这个集会的时间点。在什么时候呢？在暮春。就是春天快要过去的时候的那段时间里。但是又是暮春之初，而不是暮春之末。这是很有意思的。为什么我会注意这个时间点？暮春之初，修禊包括后面讲到的这件事儿，这件事儿其实在古代是一个呃传统，就是每次到了三月的。中上旬的时候呃，就要去做这样的一个礼仪啊，叫修禊。这样的一件事情。大相当于大家去外面踏踏青玩一玩。三月中上旬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时间点。这个时间点是什么时候呢？就是春天还留着，但是即将过去的时候，最美好的时光，即将度过的时候。

你们去看那个红楼梦里边儿有一段儿很有意思的情节，是贾宝玉和林黛玉两个人共读西厢。什么时间点？叫三月中环。就是这个时间点，暮春之初，春天快过去了，但是还没有完全过去，花儿还开的很漂亮，但是已经开始凋落了。所以红楼梦里边儿就写到这个共读西厢之前呢，是贾宝玉一个人拿了本儿，西厢记在桃花树底下看书。然后一阵风吹来，桃花飘落，飘了它一身一书一地，非常美。然后后面林黛玉就开始感慨，这个人生的短暂了，人生的易逝了，你看王羲之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时间。

他们这帮人在春天快要过去，但是仍然存留着很美好的时光的时候。跑到了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呢？叫会稽山阴之兰亭，会稽是哪里呢？就是今天的浙江绍兴。

啊，我去年还带了一批朋友一起去这个浙江绍兴玩儿。啊，那个地方是一个出文人的地方啊，又是一个江南水乡，对吧？你看又是鲁迅的老家啊，陆游的老家啊，王羲之当年也在那里做官。啊，所以会稽是一个非常有文化味儿的地方，而且风景也很美，有山有水。在山阴县的兰亭这个地方，所以今天如果你去到绍兴呢，你还是可以去绍兴的越城区。有一个兰亭的景区，据说就是当年王羲之他们在那里啊，写下兰亭序的地方。那为什么会跑到那儿去？后边解释叫修禊事也。呃，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出去踏踏青啊，我们出去赏一下最后的春光，然后祭祀祈祷一下。对吧，就干了这么一件事。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一个美丽的春天啊，这些人都聚集在一起干一件很好玩的事情，那是哪些人呢？里面没有具体的去写他们的名字。叫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但是我们来看啊，这八个字第一是。有名望的，有才华的都来了。据说那个时候去了40多个人。啊，而且是少长咸集，几代人都在。不光是。这个有名望的这些前辈，就连这些晚辈当中的后起之秀也都来了。比方说，前辈谁在呢？谢安就在。晚辈王羲之的儿子们也在。很多人啊，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在这样的一个美丽的时间点，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有这样一群。非常有才华的人，大家聚集在一起。所以后面就开始讲，说这里有多好啊，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

流觞曲水：饮酒、作诗与畅叙幽情

引以为流觞曲水啊，那这里边儿呢，就讲到了来到兰亭大家做的事儿，我们讲是修禊。但是具体的来讲，你们在干些什么呢？他要先讲周围的环境，我们就着周围的环境干了一些好玩儿的事儿，环境是什么样的环境，第一个叫崇山峻岭。第二个叫茂林修竹，大家要注意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崇山峻岭是远景。茂林修竹是近景。也就是说，我处在这个地方，不管是极目远眺。还是低头看自己身边。我都是能够看到美丽的景色的，而且不但有山有竹，还有什么呢？还有水。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啊引以为流觞曲水，那这里我要解释一个词，什么叫流觞曲水？刘伤的这个伤就是酒杯。

呃，我在去年去绍兴的时候，我专门去了兰亭感受了一下什么叫流觞曲水，他在那边有这样一个项目。模仿古人的。你看到那个杯子，你就明白什么叫流觞了它那个杯子呢？有点儿像我们今天喝酒的那个小酒杯，或者是喝茶的那个小茶杯。但是我们今天呢那个茶杯啊，如果旁边有个把儿，它是在侧面的，但这个流觞的这个酒杯呢，它是在那个顶儿上的，就是相当于在那个酒杯上面那一圈儿，旁边有两个小翅膀。所以它有浮力，它可以拖着在这个水上，拖着这个酒杯飘，这个叫流觞。然后你就在里面倒上酒。这个酒杯飘到谁那儿，你就拿起来喝一杯，这就叫流觞。

那他们在当时集会的时候的玩法就是坐在这个。有水的地方啊，大家坐在水边。水呢，又是曲水，又是弯的，对吧？可以循环的，要不然你不知道把杯子流到哪儿去了，对吧？大家最后都抢杯子去了。这个杯子是可以循环漂的，有点像我们今天吃那个寿司里边的那种回转寿司。只不过它这个不是回转寿司，它这个是回转酒杯，而且它不是传送带，它就是自然的水，然后周围的风光很美，大家可以想象一下。

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行为，而且呢，这帮文化人聚集在一块儿，不是天天喝酒的，他们要干什么？一边喝酒一边赋诗。啊，所以后面叫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这里面的觞就是喝一杯飘到你面前的。酒咏就是喝完酒之后，你要立刻咏出一句诗。啊，你像这帮人作为一帮群贤，对不对？作为一帮特别有文化的人，大家都是出口成章的，可以口占的。啊，可以随口讲出很漂亮的句子的，这就叫一觞一咏。

我记得去年我还专门去感受了一下，当然那个时候呢，今天我们这帮游客们，大家都已经没有办法。出口成章了啊，也没有办法喝酒，所以他们当时在个景区里边往里边倒可乐。可乐飘到谁面前，谁要端起这个杯子来喝一口。啊，然后讲出一句诗，这个有点像飞花令你，比如说带了一个花，然后接着这个酒杯往后飘，飘到下一个人。然后这个人。端起来喝一口，然后讲出一句诗，大家想想，这是文人雅士啊，酒飘到谁那里喝一口，然后讲出自己心中所想。

把它用诗歌的形式，所以后边儿说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说，虽然我们在这个地方呢，没有那种丝竹管弦之乐。啊，没有什么乐器演奏。但是这样的行为也足够让我们抒发自己心中的情怀，这就叫做畅叙幽情。因为你写诗就是。畅叙幽情嘛好这节课的分享就到这里，我们下节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