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松龄：人生有三苦

从课程导入到《聊斋》得名的传说

喜马拉雅的朋友，你好，我是豆神大语文老师郭昊晨。

今天我来给大家讲解的书就是《聊斋志异》。

你可能会问了：《聊斋志异》?那不就是本鬼故事集，有什么可说的呢?在我们课程一开始一定要澄清一下：

首先，《聊斋志异》中的很多篇文章都在我们的初中和高中课本当中，都作为必读篇目出现了。比如，在初一一上来，我们就会接触到的《狼》这篇文章。

另外，通过学习《聊斋志异》,能够提高你的想象力。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莫言先生，就曾经在讲座当中专门提到过：就是他的山东老乡蒲松龄给了他奇特的想象力。他能成为一位小说家，全部得益于小时候听过的《聊斋志异》这本书。

晚清时期有一位学者在他的《三借庐笔谈》中有这样一个说法。接下来，我会引用一段文言文，不要担心，我会给你用白话文再通俗地讲解一下。

相传先生居乡里，落拓无偶，性尤怪僻，为村中童子师，食贫自给，不求于人。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相传，蒲松龄先生在乡里居住的时候，生活非常落魄，而且也没有经济来源，性格也很孤僻。于是在村里做小孩的老师，收学费，靠这点儿经济来源，来自给自足。

作此书时，每临晨携一大磁罂，中贮苦茗，具淡巴菰一包，置行人大道旁，下陈芦衬，坐于上，烟茗置身畔。写《聊斋志异》时，他每天早上带着一个白瓷缸。当中装了很多的苦茗茶，另外又装了一种叫做淡巴菰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现在你非常讨厌的，有些大人会在公共场合抽的烟。这种东西在清朝初年就传入到了中国。

蒲松龄拿着这些东西干什么呢?原来呀，是专门跑到村边儿上的行人大道旁，找一个芦苇垫儿，垫在屁股底下，往那儿一坐。只要看到有路过的人经过，一定要强行把他拦住，让他说一些离奇古怪的故事。

你想想，如果你走在路上，突然有一个怪老头拦住你，让你讲鬼故事。你会不会给他讲?也许你会认为他就是个神经病。但是那个年代呀，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非常的朴素，而且走在路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玩的东西，也没有咱们今天的手机之类的，所以遇到路人都会非常的兴奋，愿意跟别人聊天儿。

在聊天的过程之中，路人如果渴了的话就给他茶喝，如果无聊了就给人家递上一根儿烟。只要在聊天当中听到有意思的故事，就赶紧跑回自己的书斋当中，把这个故事记录下来。就这样用了20多年的时间，终于把《聊斋志异》给完成了。所以他聊天的这个书斋就取名叫做聊斋，聊天之斋的含义。

当然也有些学者认为这个故事应该是编造出来的。蒲松龄作为一个落魄的文人，主要以教书为生，哪来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听别人聊天儿讲故事呢?聊斋的含义不过是聊以自娱罢了。什么叫聊以自娱呢?你先不要着急，这就要跟这位作者蒲松龄离奇身世背景，有一定的关系。

人生三苦

如果我们用一个字来形容《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这个字非常简单，上边一个草字头下边一个古代的古，聪明的你一定猜出来了，就是痛苦的“苦”字。蒲松龄的一生非常的凄惨，他的人生是由三个苦组成的。哪三苦呢?生活苦、考试苦、写书苦。

一是生活非常的贫苦，蒲松龄也算是书香门第出生的，家境本来不错，可是由于在蒲松龄小的时候发生了改朝换代的大事，那就是清朝取代了明朝。在这个改朝换代的过程之中，山东地区饱受战乱之苦，蒲松龄的家道就中落了，而且后来由于兄弟几人分家，自己的日子就过得更不是很好。

他甚至还专门写过一篇《除日祭穷神文》。我给大家念几句，由于是清朝所写的文字，当时的官话已经是北京官话，所以跟现代汉语听上去的感觉非常相像。他是这么说的：

“穷神，穷神，我与你有何亲，兴腾腾的门儿你不去寻，偏把我的门儿进?难道说，这是你的衙门，居住不动身?你就是世袭在此，也该别处权权印；我就是你贴身的家丁、护驾的将军，也该放假宽限施施恩。你为何步步把我跟，时时不离身。”

相信不用我过多解释，你也听明白了。

可能是由于家境所限，蒲松龄小时候就疾病缠身。这里我们可以看下关于蒲松龄的、基本的文学常识。

蒲松龄，字留仙。在古代，一个人的名和字是有一定关联的，比如大家熟知的诸葛亮，字孔明。亮和明，我们今天都知道有个词叫明亮。再比如说，赵云赵子龙，古人认为风从虎云从龙。

那蒲松龄为什么要字留仙呢?你看他这个名字，叫松龄，简单理解就是松树的年龄。你看松树一般在冬季依然能够保持着郁郁青青的绿色，是四季常青的代表。所以古代人认为松树的生命力极其的旺盛，那么松树的年龄也一定非常的长寿。而留仙呢，咱们拆开字组组词，留在人世间的仙人。都留在人世间的仙人了，一定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光，也是非常的长寿。

另外，蒲松龄出身于淄川县城东边七里处的蒲家村。这个地方风水很好，村东有一口水井，井水清冽甘甜，常常自涌而出，溢流成溪。溪岸两侧生长着数百株柳树，垂绦成荫。因此蒲家村又叫满井村、柳泉村。蒲松龄也就号柳泉居士。这里我们需要注意一下，是考试会经常关注到的。

第二，蒲松龄是考试苦。其实在一开始，蒲松龄绝对是“别人家孩子”的代表。明清的科举制度是由一级一级的考试组成的。为了方便你理解，以现代的考试制度来比拟一下——最低一级是县试，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小升初。考过了县试，接下来还有府试，相当于现在的中考。只有通过了县城和府试两场考试，才能被称为“童生”, 具备了继续深造的资格，就和现在的高中生差不多。

蒲松龄在这两级考试中，全都考了第一名，称为“案首”。搁到现在，就是淄川县小升初统考第一名，青州市全市统考第一名。那几年，淄川县学子们没少被长辈数落，耳朵里听的全是蒲松龄… …于是，在顺治十五年，蒲松龄以两试案首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前往济南参加道试。道试也叫院试，是科举资格考试的第三场，由一省学道亲自主持。

从社会影响力来看，这一级别的考试不逊于如今的高考。考生通过院试之后，叫做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算是获得了最初级的功名，比起普通群众要高出半格。蒲松龄进了院试考场，打开试卷一看，上面就俩字：早起。他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小刀，在桌角刻下一个“早”字……那是鲁迅，不好意思串戏了。

在讲解蒲松龄的考试经历之前，还是得简单讲述一下那时候的科举考试规则。那时候的“高考”,是各省自己出题。流程上分成正试、复试二场，考核八股文与试帖诗，重中之重，是在两场的八股文写作。

八股文是一种议论文写作，无论题目还是回答，都被严格限定在四书之内。考官要从四书里摘取某一段、某一句或某几个字出来，作为作文题目；考生则要根据这个题目，阐释对圣贤的理解，写成一篇作文。用今天的话讲就是，作文的要求必须是议论文。

蒲松龄拿到的作文题目是《早起》,出自于《孟子》里的一个著名故事：齐人有一妻一妾。

从前有一个齐国人，他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妾。每次他从外头回来，都吹嘘自己跟达官显贵交往吃喝。妻子不信，就早早起床跟踪丈夫，发现原来他是去墓地向扫墓的人乞讨要饭。妻子回来跟妾抱头痛哭，说咱们怎么嫁这么一个人。孟子最后说：“想要升官发财享受荣华富贵的人，他们做的事情能不让妻妾引以为耻的，真是太少了。”

“早起”这两个字，出自这篇故事里的原句：“蚤起，施从良人之所之。”——这个蚤是跳蚤的蚤，不要弄混了。“蚤起”即是早起，意思是妻子早上起床，准备偷偷跟踪丈夫外出。

在八股文考试，这算是最普通的一种题目。它首先考验的是考生对四书的熟悉程度。你看到没头没尾“早起”两个字，得立刻识别出来这是《孟子离娄下》中的句子，然后迅速回想孟子想表达的道理，还得背诵出朱熹是如何解读孟子言论的。接下来的作文，你必须紧紧围绕“齐人有一妻一妾”来做论述。如果你大笔一挥，大谈早起勤学，这一场考试就算废了。

蒲松龄拿到卷子之后，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太对，突然灵光涌现：我能不能不写议论文，改写成小说啊?蒲松龄决定玩一把大的。他大笔一挥，开始埋头写了起来。想在八股文里发挥创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八股文有严格的格式限制，考生必须按照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入股、束股这八个部分来写。

从起股到束股这四部分，每一部分至少有一比，一比分为两股文字，这两股行文格式必须对仗。也就是说，一篇文章考生至少要写四比八股——所以才叫八股文。还不光如此，考生在撰写文章，不能说“我认为”如何如何，而是要代圣人立言，模仿圣人的口气把道理讲出来。既然是圣人口气，那么便不能偏离四书和集注的考纲范围，不容你有别的观点。

一篇带小说气息的八股文

接下来，让我们简单看看蒲松龄这篇高考作文，领略一下小说大家蒲松龄的才华。八股开篇要破题。破题的用处，是用一两句话，把题目里隐含的意义给破出来。一篇文章的好坏，从作者破题的功力往往便能判断出来。蒲松龄是这么破的：“起而早也，瞷之计决矣。”

“瞷”字是左边一个目，右边一个繁体的间，我们今天不太用这个字了，意思是窥探之意，这是《孟子》里的原字。这个破题翻译过来是：“起得这么早，是因为已下定了窥探的决心。”八股文重在说理，破题一定要从微言大义这个角度去破，一定要拔高境界。而蒲松龄这句“起而早也，瞷之计决矣”,不像说理，反而更接近小说，而且是一个极富悬疑感的开头。起这么早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已经下定了决心去窥探。那么去窥探谁?为什么窥探?又是怎么下定的决心?

破题之后，是承题，作者要在这一部分对破题进一步解释，立起一个论点来。蒲松龄是这么写的：“夫齐夫妇之起何以早也?惟良人之故。”齐人的妻子为什么起的这么早?因为她下决心要去跟踪自己丈夫。”

蒲松龄在这里没有微言大义，反而给整个故事提供了最核心的推动力。这个破题和承题，连在一起看，把角色的动机解释得非常清楚：妻子为何早起，因为她下了窥探的决心。为什么下了窥探的决心?因为她要去跟踪她的丈夫。接下来是“起讲”部分。

从这一部分开始，八股文要求作者要隐掉自己，摹拟圣人的口气来进一步阐释道理，这叫“入口气”。《早起》是《孟子》里的篇章，作者自然要开始学孟子说话。蒲松龄是这么学的：“尝观富贵之中，皆劳人也。君子逐逐于朝，小人逐逐于野，为富贵也。至于身不富贵，则又汲汲焉例候于富贵之门，而犹恐其相见之晚。若乃优游晏起而漠无所事者，非放达之高人，则深闺之女子耳。”这段话是：“我看那些富贵之人，都挺忙的。君子和小人都在朝野忙碌，无不是为了富贵。即便是那些不富贵的人，也在忙着去巴结富人，生怕相见太晚。那些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人，不是心大的高人，就是深闺里的女子。”

这番议论，已经偏离了孟子的本意。用今天话讲妥妥是跑题了。但从小说做法来看，却在进一步论证故事情节的合理性。谁能早起去跟踪别人?必然是一个足够空闲的人，这是整个故事成立的客观条件。

“起讲”过后，是“入手”段落，也叫“过接”。在这一部分，作者需要从破题的论点过渡一下，以便顺畅地接到下来的八股部分。

蒲松龄继续学孟子的口气：“而齐人之妇则又不然，其疑良人也，既与妾某所以之，已存之心，为之计，而熟思夫之术。”齐人妻怀疑自己丈夫，又与妾商量过。她既然存了窥探之心，便一直在仔细地思考如何窥视丈夫。

前面讲的是故事成立的客观条件，这一段讲的是故事成立的主观条件——齐妻经过深思熟虑，准备要动手了。你也许可以看出来，从破题开始到现在，蒲松龄一句大道理没讲，反而借孟子之口，津津有味地探讨齐妻行动的客观条件和主观动机。

这完完全全是从一个小说家的视角去剖析这个故事。特别要注意“熟思夫之术”这句话。《孟子》原文压根没提及这个细节，但蒲松龄却以一个天才小说家的敏锐眼光，发现了藏在行文中的璞玉。想想看，一个女子下决心要去窥探、跟踪她的丈夫，自然不可能说去就，这不符合人物逻辑。她肯定要经历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内心挣扎不已，要反复“熟思”才行。

这篇文章写了一个女人早起前的一系列心理活动，有担忧，有惶恐，有逻辑推理，有假想丈夫与自己的对话，细腻生动，层层推进。蒲松龄生生从“齐人一妻一妾”这么一个老故事里，挖出最具光华的一个片段。可见蒲松龄能够写出《聊斋》绝非偶然。

可是，这毕竟是高考。写这么标新立异的作文，难道不怕被主考官直接判为零分吗?要是你是考官会给蒲松龄多少分呢?考卷很快送到了主考官施闰章的手里。

施闰章学问很大，诗词也写得好，一手开创了宣城体。而且他为官清正，注重民生，时人称之为施佛子。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特别开通，没有寻常腐儒的保守气息，对文学之美是有追求的。他一拿到蒲松龄的卷子，非但不怒，反而大喜。蒲松龄的文章虽然不太正规，但每一个点，施闰章都能get到，深得其中趣味。于是施闰章在卷子后面批到：“首艺空中闻异香，百年如有神。将一时富贵丑态，毕露于二字之上。直足以移风易俗。”大笔一挥，给了个满分。

顺治十五年的道试放榜之日，满城轰动，因为蒲松龄又拿了一个第一。搁到现在，就是山东省文科状元。县试、府试、院试连着拿三个第一，这叫做小三元，是极难得的荣誉。那一篇高考满分作文，也随之在社交媒体上流传开来。当然我们不能够学习蒲松龄这样写文章，这篇作文太险了，这是碰到了施闰章，万一碰到别的古板考官，可怎么办呢?所以大家切不可学，切不可学。

蒲松龄自己对这个成绩极为得意，也对施闰章满怀感激。他深情地怀念说：“愚山先生，吾师也。方见知时，余犹童子。窃见其奖进士子，拳拳如恐不尽。小有冤仰，必委曲呵护之。”后来蒲松龄还在《聊斋志异》里专门写了一篇《胭脂》,称颂施学道的丰功伟绩。

这时也有人劝蒲松龄先别急着开心，这只不过是院试，接下来还有乡试呢，那才是真正的龙门。蒲松龄却不以为意，那篇高考满分作文雄辩地证明，不必战战兢兢地苦守着时文规矩，只要有才华，走杂学古文路线一样能摘取功名，偶尔玩一玩诗词歌赋，说不定还能加分呢。

于是蒲松龄把所有的技能点，全加到了古文上头。用他自己的话说：“受知于施愚山先生，文名藉甚。乃决然舍去，一肆力于古文，悲愤感慨，自成一家之言。”

屡试不第

顺治十七年。在万众瞩目之下，蒲松龄参加乡试，结果落榜而归。乡梓震惊，但却没太大轰动。乡试和前面几场考试不一样，这是与全国的精英一起竞争，难度极大，谁也没法保证一定能过。到了康熙二年，蒲松龄再赴考场，仍旧铩羽而归。高考满分作文的光环，似乎没了效果。这一次让蒲松龄意识到有点不妙，开始检讨自己这几年是不是玩的太high 了。

于是他跑到同学李希梅家里说，咱们一起复习吧。结果几个人每天“朝夕吟咏，隽语堪惊，半载之余，大被雅称”, 而学业却是“回思书之熟肆，艺之构成者盖寥寥焉”——光顾着玩了，什么都没复习。最惨的是，还被来访的客人嘲讽：“日月逝矣，而功业未就，不知自警，亦足羞矣。”蒲松龄听完以后，“嘿然而惭”。蒲松龄也从此立志，给自己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发誓“请订一籍，日诵一文焉书之，阅一经焉书之，作一艺、仿一帖焉书之，每晨兴而为之标日焉，庶使一日无功，则愧，则警，则汗涔涔下也。”

在这么努力的情况下，蒲松龄依然孜孜不倦地继续赶考。康熙五年、十一年、十四年、十六年、十七年、二十年、二十三年，蒲松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在这期间，他完成了《聊斋志异》,里面有许多篇章讲科举：

《叶生》、《于去恶》、《王子安》、《续黄粱》、《司文郎》、《素秋》、《贾奉雉》、《三生》,等等。

尤其是《司文郎》那一篇，讲一个老僧，可以靠鼻子闻出文章好坏。结果最臭的一篇文章，反而中举，而点中的考官，文字更是臭不可闻。老僧感慨说：“仆虽盲于目，而不盲于鼻。今帘中人并鼻亦盲矣!”这话其实是蒲松龄自己的愤懑之语。

康熙二十六年，蒲松龄从19岁的天才少年变成48岁的老秀才。他去参加乡试，又一次被黜落。这一次他失败不是因为文章，而是因为越幅。什么叫做越幅呢?考举对于考卷格式有严格要求，每一页十二行，每行二十五个字，写完第一页写第二页，写完第二页写第三页。如果违反了这个规定，考官看都不看卷子，直接贴到外头出，不光黜落，还要展示羞辱。

蒲松龄大概赶上了一个喜欢的题目，写着写着又 high 了起来，就像当年拿到《早起》这个题目一样，情绪激动，才华上头，一激动多翻了一页，等于考卷中间空出了一页，自己浑然未觉。这是个很低级的技术错误。蒲松龄描述当时的心情是“得意疾书，回头大错，次况何如!觉干瓢冷汗沾衣，一缕魂飞出舍，痛痒全无。”总之一句话，后悔得要死了。最后蒲松龄直到72岁，才勉强考中了一个老贡生，你说苦不苦。

最后，关于写作苦，以及《聊斋志异》这部书的写作过程，就让我们下一节课一块儿翻看《聊斋自志》来找下答案吧，我们下次见。

我是郭昊晨，我在喜马拉雅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