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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 六朝唐文六朝陶渊明《陶渊明集·归去来兮辞》

归去来辞

先圈出两次“归去来兮”和末段“已矣乎”,再沿着“在路上—到家中—入田野—想生死”的空间变化阅读;每到一处,留意动作、景物和心情怎样同时改变。

原书位置
卷七 · 第 3 篇
学习难度
进阶字数:385字

原文精读

归去来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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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

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02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

僮仆欢迎,稚子候门。

三径就荒,松菊犹存。

携幼入室,有酒盈尊。

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

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

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

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03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

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

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

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

或命巾车,或棹孤舟。

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邱。

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

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04

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

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

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

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05

吴楚材、吴调侯辑评

公罢彭泽令,归赋此辞,高风逸调,晋宋罕有其比。

盖心无一累,万象俱空,田园足乐,真有实地受用处,非深于道者不能。